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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 古建筑专家柳肃:和时间与现实斡旋

时间:2019-05-22

  这个微博账号曾在2012年2月9日引起轰动。也正是那场风波,让柳肃真正走入了公众视野。

  查阅过历史,柳肃惊觉这古城墙原来是三次长沙保卫战的见证者。宋朝末年,金兵攻城,长沙城被攻破,长沙太守誓死守城,最后举家自杀,老百姓不愿做亡国奴,也纷纷以死相抗。当年岳麓书院的一帮书生,过河去参加长沙城的保卫战,全部死在城墙下。看到那残破的砖瓦,纷飞战火仿佛就在柳肃眼前:“城被攻破,将士慌乱之中赶紧填补,然后又继续保卫。”古城墙不言,只是用缺口和裂痕记录下战争的惨烈,在风云变幻中留下战乱的注脚。

  而哲学与建筑学的交融,让他得以用独特的眼光和建筑“交流”。不仅是古建筑的历史性、艺术性,他更在乎一座建筑背后的故事——如果以这个建筑为坐标,它的周遭都发生过什么,它又经历过什么?“古建筑是有生命的,而且这种生命是永恒的。它比现代建筑更有生命,它在那里诉说,不断地跟后人诉说历史。”

  柳肃很快“破译”这段古城墙的“密码”:古城墙是宋、元、明三个时期建起起来的。三个时期,不同的做法,清清楚楚。宋朝的城墙之上,是元朝的砖石,明朝又在外面加了两米的麻石条。垒得整整齐齐的砖石,突然一个地方出现了缺口,被碎砖乱瓦草草一填。柳肃便知晓,这是战火的痕迹。

  柳肃至今记得老太太自豪的神情。老旧并不是抛弃一座建筑的理由。“真正的现代化是生活的现代化,而不是外观的现代化。”在中国,他试图在一个地方做到了这一点。

  90年代初,柳肃开始跟着杨胜初教授修复岳麓书院,这是他第一个参与修复的古建筑。正是因为修复岳麓书院,本科哲学专业的他考取了湖南大学建筑系硕士研究生,彻底进入建筑行业。到现在,他已经是岳麓书院的首席顾问,岳麓书院哪怕动一砖一瓦也要先告知他。

  在柳肃的设想里,古城墙应该得到这样的“待遇”:用玻璃罩住墙体,人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历史的一切线索,旁边则用文字讲述史实。这个独一无二的地下博物馆归资本方所有,而古城墙也能在现代文明中继续存活。他认为这个畅想算得上“双赢”。但一个月后的一天深夜,文物局打来电话:“保不住了。”

  2011年11月,在湘江边,一段长达120米的古城墙被考古学家发掘。但万达广场正在修建,按照蓝图规划,这里应该是高楼耸立,人们在这里娱乐、消费,享受现代化景观带来的一切愉悦。广场地下应该是大型超市,而不是沉睡800多年的古城墙。尽管停工四个月,但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容这个城市新地标的建设继续拖延。

  好在,他的“老朋友”岳麓书院还好好地在那里。不会有人去动它,除了不定期的小修小补,它在岁月里很安详。

  但柳肃知道这并非胜利:“我后来去看过,简直就是糟糕透了。”原来是整整齐齐的砖墙,如今残破不全。

  搞建筑的他很清楚,钢筋水泥理论上的寿命是80年,而眼前的木造建筑没有使用特殊的工艺,在自然中,历经风雨,便轻易将钢筋混凝土打败。

  从建筑本身到更深的文化层面,这种阐释方式也让柳肃的课堂深受学生喜爱。他的课堂总是座无虚席,甚至还有慕名前来的校外人士。

  1937年,梁思成在五台山发现保存完好的唐代寺庙:佛光寺大殿。三十多年后,柳肃也来到五台山。

  在柳肃眼中,这是真正的地标。所以,有人提出要将古城墙的砖拆下,移到湘江风光带再建一个城墙时,柳肃坚决反对:“那怎么行呢?你这个城墙拆掉了,它就是砖块了。城墙必须是一个整体,它在那个位置,就说明古代城市的准确位置。”

  永州的解放南路要作为历史文化街区进行保护,柳肃便做通了两户人家的工作:保留老房子,只改造内部设施。他精细改造了老房子中的厨房和卫生间,结果房子改造好之后,原本抗拒的老百姓都愿意这样改造。

  初见古城墙,柳肃是震惊的。在长沙,还没有见过规模这么大的古城墙。地底的泥土像是包裹昆虫的琥珀,因为凝固了时间,所以保存下一切细节。

  “所以不要借口木头不耐久,就不去保存它。”持久,是建筑的逻辑。但在古建筑保护与现代建设发生冲突时,获胜的似乎总是后者。天津大学做了一个统计:改革开放近三十年,遭到破坏的文物古建筑数量,比过去战争、“文革”、自然破坏的总和还要多。柳肃说,这就是建设性破坏。即便古建筑闪耀着前人的智慧,一台挖机足以中断延续多年的生命。

  2014年,柳肃出版了《营建的文明——中国传统文化与传统建筑》。以发掘建筑背后的文化为初衷,他把对建筑的阐述分解为建筑与哲学、政治、宗教、教育、生活方式等关系分支。跨越学科的界限,这种借助建筑而言文化、追溯历史的方式,让他和古建筑的交流更进一步,也让他有别于单纯的建筑学者。这本书出版不久就在当当网排名第二,卖到脱销,两年后再版。

  专业知识赋予他倾听建筑语言的能力,他则极尽所能让古建筑获得重生。柳肃承担过30多项重点文物建筑和历史村落的保护规划设计,包括南岳大庙、岳麓书院、芙蓉镇等著名景点。

  开门的老太太自豪地告诉他,房子是她祖上传下来的,她的祖上是个武士。柳肃进门一看,这宅子虽老,但里面的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。

  他要教学,处理行政事务,修复古建筑,还要写书。每天十一二点,一天的工作结束后,他会打开微博。经常有很多人@他,他一般都会回复,解答疑问或是和粉丝简短交流。

  尽管半辈子都为了古建筑在跟时间与现实斡旋,但柳肃不得不承认,某种意义上说,古建筑的消逝是一种必然:逃过时间的消磨,又要面对现实的拆与征;在当下得到保护,亦要面临未来的不确定与风险。很多时候,他是悲观的。很多事情经过努力还是做不到,“对方太强大。”他总是这么说。

  做文物保护这么多年,有太多的建筑在城市化建设的步伐中朝不保夕,柳肃像医生一般见惯了生死。但这一次,他没能克制住悲伤。

  “我觉得我这一辈子,很多时候是很痛苦的,要去思考,遇到现实的问题我解决不了,做不到保护古建筑的时候我会痛苦,但是痛苦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欢乐,一种精神上的享受。”

  在日本留学时,柳肃时常在日本的街巷流连。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,他路过一座老宅子,一看就有两三百年的历史。

  “我已经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,那段城墙看来是保不住了……我在电话里哽咽了。”临睡前,他发了一条微博。正是这条微博,让舆论沸腾。网友纷纷支持,媒体参与呐喊。最终,这个故事有了一丁点反转:古城墙最终保留下23米。

  柳肃:1956年6月生,博士,毕业于日本国立鹿儿岛大学。现任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党委书记兼副院长,岳麓书院首席顾问专家。社会任职: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建筑史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、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委员会委员、住建部传统村落民居工作委员会委员。长期从事古建筑和历史城镇村落修复保护的教学和研究工作。有学术专著21部在国内外出版,在国内外发表论文100多篇,承担过30多项重点文物建筑和历史村落的保护规划设计。

  修复工作最困难的莫过于“从无到有”。2005年,柳肃修复长沙县田汉故居时,那里是一片农田,外观没有任何图像资料。柳肃只能请老人回忆。老人不懂建筑,柳肃就尽量启发他们,询问每个位置的具体样子。老人一边说,他就一边画草图,逐一确认。最后修复出来,老人们都说,当年就是这个样子的。

  2016年,他的《中国古代建筑艺术》课程在全球5000多门慕课中排名第三。学生们评价他:“柳肃老师满足所有我对大学教授的想象”“这门课我有重要的事都舍不得请假”。在他的带领下,一些网友甚至自发地组织去乡野寻找古建筑,一有所发现,就在网上告知他。传道、授业、解惑,成为他保护古建筑的另一条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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